语特学生大唱双簧!终于可以发表处女作了……虽然说最近也不是过得很好,但也算幸福、快乐。不为什么,只因为知足了。
不,应该说是看透了。今天难得也来凑凑热闹,给大家带来这篇《最宝贵的》。(或许是因为语特中秋晚会办得不够过瘾,再拿它来开刀,呵呵。)别因为最近上的课都不在考试范围内,就可以忘了去年的所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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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宝贵的
自理会成员贾字志参加完欢送会,回到语特办公室。他带着一点鼻音,告诉秘书:“小李,你回去吧。”
“晚上七点的常委会……”
“记得的。没你的事了,走吧。”小李新婚,尽量把晚上的时间空给他。
但是李秘书犹犹豫豫,贾字志发现了,问道:“还有事么?”
“不……没有……”
小李的支吾更引起了注意,“有话就说!是不是生活上有什么要求?你们的小卖部……”
“不是!”小李连忙否认。
“还是对自理会有意见?坐下谈。希望你能常常说一些我不太爱听的话。”贾字志把小李让到沙发上,给他沏了一杯上好的龙井茶。
小李知道,直言不讳,这是贾委员对于他身边的工作人员最起码的要求。他说:
“有个情况,曾主任供出了十周前筹办校友聚会时擅离职守的人。”
“谁?”贾字志浓眉下的眼睛里,射出了愤怒的光芒。
“是……”小李打了一下磕,“笨笨。”
“嗯?”贾字志一下子僵在了那里。一阵寒风,吹入了他的温暖的胸膛。他听到了自己的不规则的心跳。
“……也可能是他的捏造……”
“让我再了解一下。”贾字志恢复了常态。
小李走了。好友送来了晚饭,是他喜爱的什锦河粉。
轻快的脚步。门响了,他抬起头。正是笨笨,满面红光,眼睛秀气而又明亮,个子比父亲高出半头,肩膀宽宽。看到爸爸那疑惑的神情,他说:
“我明早就回校。妈说你晚上不一定回,我跑来给你报喜……”笨笨(二十岁了,大家仍然叫他的小名)抻了一下,为了加强效果。他拉开吊灯,给自己沏了茶,等待着父亲的抚爱的催问。见父亲不言语,他便自己说:
“中选会通过我……”他等待着祝贺。
但是贾字志的目光是冷淡的。笨笨误会了,他说:“爸爸,你放心。按你的话,进校三个月,我从来没讲过。只是填表以后,他们才知道我以前是学生理事会秘书。我完全是靠自己过去的经验来争取这个光荣称号的。”
还是没话。笨笨不自在起来,他低下头,看见河粉,“您还没吃饭……”
“我们一块吃吧。”贾字志的嘴角上露出勉强的笑容。
“笨笨,告诉我,在十周前语特校友聚会这件事上,你做了些什么?”
“我?和我有什么关系?”笨笨的表情健康、开朗,还有几分天真。一瞬间,巨大的希望映亮了贾字志的脸孔,他的心也差不多落到了实处。但还是要追根究底。“那么,不是你抛下一切不顾,跑去复习考试?”
儿子的脸色变了。他的过分灵活的眼睛睁大了,呆滞了,他叫了起来:“不是我,爸爸,您别相信,不是我!”
儿子的激动清楚无误地证明了:是他。
“你应该忠诚老实。”贾字志说。与其说他的口气严厉,不如说是慈祥的。
笨笨结结巴巴地说:“十周前,我才十多岁!”
“王老师加入语特的时候十七岁。他承受着功课的压力,宁可不及格也不苟顺私情,弃大局不顾。”
“可那是老师交待的日常作业,而我面对的是当时唯一的右派的头头……”
“那个吃里爬外、手上沾满同志的鲜血的野心家,是哪一家子的右派!”贾字志威严而又憎恶地说,“语特校友聚会是王老师批准的,鉴于当时的情况,延期举办,是保密的。然而,曾主任从你嘴里掏出了情报,利用那个搞阶级报复的海南杰出青年,气走了本土派。他们用那种令人发指的手段……”他说不下去了。甚至在欢送会上,他也没有让自己去回忆这些具体情节。
沉默。挂钟的声音紧张而又嘈杂。
“你害了语特,你害了自幼关照着你的大家庭。”贾字志沉重他说。
“当时曾主任是坐在这里找我谈话的,说是两条道路由我挑……”
“于是你挑选了哪条道路呢?保全自己,牺牲别人,这不是叛卖又是什么?”
父亲的话像利刃,笨笨蜷缩了,簌簌地发抖。“但是,您应该公正些,”儿子没有信心地抗议着,“那时,我是多么诚实,多么轻信啊。我相信名誉、分数和地位,胜过了相信自己。我真的以为您们都是瞎的。我十多年来受到的全部教育都是黑的,我是狗崽子。”笨笨厌恶地打了一个寒战,“最初,理事会让我给语特办过几次差事,都搞砸了,不知道曾梦云怎么知道了,可我没想到他们会下毒手……”
“现在呢?直到刚才你还隐瞒着……”
“我……”笨笨语塞了。“我能负什么责任呢?承认我是傀儡、mugger?那我一辈子就完了。我一直安慰自己,说不定亡命徒是从另外的渠道查到了自理会的情况。爸爸,为什么您不早不晚,偏在我上台的时候提出这个问题?在关系我一生前途的关键时刻!”
笨笨的话使贾字志的心揪在了一块儿。“难道除了你的前途、你的名声、称号之外,再没有值得你考虑,值得你心疼的更宝贵的东西了么?”
“什么宝贵的?”儿子茫然了。
“譬如说,我们的主义、热忱、道德和良心……”
笨笨听错了,他说:“我没有什么别的主意,也没有什么旁人给我出过坏主意。”
“我说的是供职主义、领导精神!”贾字志爆发了,他砰地拍响了桌子,茶水溅到了手背上,“连‘为语特服务’都不懂,你入个什么会!”他大喝道。
二十年了,笨笨还没见过父亲发这么大脾气,他吓呆了。
电话铃响。传来了秘书长的声音:“老贾吗?常委已经到齐了。你那里有什么事情吗?”声调里流露着对这位恪守时刻的书记未能按时到会的惊奇。
“啊,对不起,我请三分钟假。”放下电话,他看也不看地向儿子挥挥手。
笨笨脸色蜡黄。双眼眍着。他悄悄地退到了门旁。他看到了父亲斑白的头发。他垂下头,小心翼翼地说 :“回学校,我就给选委会写一份详细的交代。您别生气……”
贾字志抬起头,他看见了低垂着头的儿子胸前的钢笔。那是孩子读初中时成绩优秀的奖励品。
“回家去吧。”他点点头。
儿子走了,贾字志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这是今天第二次动感情了。头一次是在欢送会致谢词的时候,那时的眼泪里,有对余老的沉痛的不舍,更多的却是欣慰与感激之情。王老师的励精图治已成过去,明天将收到转校通知。余老的隐退已经换来了温暖的关怀和长久的调养。曾梦云已经陷入人民的怒涛。阶级敌人已经依法逮捕并遭驱逐。正气已经伸张,内乱理应暂停。这一切,怎能不让人想在飞天kapo前痛痛快快地哭上一场呢?然而,事情并没有完结。
是不是他对儿子太苛刻了?作为自理会成员,他应该这样对待一个年轻的、要求上进的领袖吗?难道只因为他年幼无知的时候曾经被骗、被课业逼得走投无路?可以找出许多理由来谴责笨笨,却找不出理由来为他辩护。他是有罪的?无辜的?无奈抑或是无能?可爱的?可悲的?可恼的?可恶的?
但你总应该觉得终生遗憾,总应该掉一滴滚烫的眼泪。为了语文特选课程的不幸,也为了你最宝贵的东西的失去。你总应该懂得憎恨那些蛇蝎,它们用欺骗和讹诈玩弄了、摧毁了你少年的信念和真诚。就像外国故事里的巫鬼,他们劫窃人们的鲜红的心,换上一块黑色的石头。在这块石头上,没有语特的愿景,没有原则,没有对职责的追求和献身,没有勇气、忠实、虔敬和坚贞,没有热也没有光;只有利己的冷酷,只有虚伪、权谋、轻薄、亵渎,只有一张又一张的面具,只有暗淡的动物式的甲壳、触角和保护色……要帮助他找回那颗火热的、跳动的心,并且把它铸炼得成熟坚强,使它经得起十二级风和九级浪。要使割除了毒瘤的伟大的躯体成长茁壮、抗毒免疫。要清理废墟,建立最新最美、防洪防震的师生互信圈。这,不正是他——语特学生和自理会成员的责任吗?
他胸膛里像着了火。他的心脏像一面疾敲着的鼓。他命令自己平静下来,站在窗前,看了看灯火辉煌、生气勃勃的城市。他理了理头发和衣服,又遵从医嘱吃了一颗“脑白金”。他呼唤自己的心脏:
“心啊,你要听话,要好好地跳!要保证贾字志这个老兵,在自力更生的逆境里,把抵御‘非本土派’入侵的第三血清战役打下来!”
他迈着沉着的步子,向会议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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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复习,别再让大家失望了。
"既然爱上了又为何不付出?"
自命不凡的
崔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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