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iday, December 21, 2007

Tuesday, December 18, 2007

上海!上海!


文/方伟成

  上海这座城市缺乏一种朴素,它总是如此喧哗、如此张扬。各色各样的花姿招展如此不厌其烦铺天盖地地冲击着观赏者的视域,一切洁身自好的意志在此情势之下都势必泥沙俱下。欲望的凯旋降服了最具个性的心灵,时尚不仅是“拿来主义”的虚掩其名,它更像是正在泛滥的欲望巨潮,无孔不入地将这座城市的子民打造成一个个媚俗的上海宝贝。


  经济上的冒险与繁荣纵然给上海带来了海市蜃楼的景象,但却也鼓动了各种暗伏已久的情欲在霎时间肆无忌惮地畸形膨胀,这是典型的东方殖民地文化奇观的必然面貌。上海在近代中国的崛起,也正是伴随着它的对外开放而展开的。丧权辱国的南京条约开启了上海备受西风席卷的历史命运,彼时的租界不过是英、美、法等外国侵略者得以恣意妄为的情欲乐土,他们夺取租界内的行政权和司法权,实行殖民地制度,使租界变成了“国中之国”。半殖民地的统治者未必会按照西方文明的标准来塑造上海,但是也正因上海担当起了西方文明的情欲排泄口的功能,上海的风情万种就愈加突显,成为了我们今天所认识的充满异域情调的东方巴黎。


  上海的移民城市身份注定了它的许多文化现象都务必随着移民文化而逐渐形成,它本身没有现成的文化传统,在综合各种破碎的民间文化的同时,也从未拒绝任何有利于打造其国际大都市形象的外来文化。南京路、淮海路、襄阳路上时不时会见到“哈韩族”、“哈日族”的身影与服饰,当然,这一切都是“跟潮”之风的必然迹象。毕竟,在现代化的语境里,这座急于与世界接轨的大城市不得不以惊人的速度推陈出新、花样百出。这一过程意味着固有的堂而皇之的传统只能因其不识时务而遭到漠视,经受洗劫的本土文化也惟有散落在都市居民的记忆当中,形成一种虚拟性的文化记忆。发生于石窟门房子里的许许多多故事已然被后人淡忘,现代人更加崇尚的,是丰富物质生活的拜金主义。怪不得王家卫觉得有必要奏起一曲〖花样年华〗,在那个唯美到死的怀旧世界里,对已逝去的人情世故表现出深切的缅怀与追念。


  上海这座城市是媚俗的,它总在想方设法吸引众人的瞩目,尤其是招徕外国人的青睐。像新天地和衡山路上各色高级餐馆和酒吧里刻意营造的伪格调,除了迎合遵奉消费主义的白领的口味之外,也为外国人提供了满足感官欲望的准虚拟空间。这里充分施展了金钱的魅力,高消费和欲望的满足恰好形成了正比。值得一提的是,倘佯于这些场所的男女们,其中包含了与日俱增的“新新人类”,他们的恣情放纵已然日益彰显是不争的事实,他们极其乐意成为 party animal似的欲望躯壳,全然忘我地沉醉于一种及时行乐的情绪,毫无悔意地践履着卫慧式的人生哲学:“简简单单的物质消费,无拘无束的精神游戏,任何时候都相信内心冲动,服从灵魂深处的燃烧,对即兴的疯狂不作抵抗,对各种欲望顶礼膜拜,尽情地交流各种生命狂喜包括性高潮的奥秘,同时对媚俗肤浅、小市民、地痞作风敬而远之。”(《像卫慧那样疯狂》)这些“新新人类”宛如泥鳅在非理性的欲望泥沼里咎由自取地打滚,尽管随一切狂欢的高潮退尽以后接踵而来的是绵绵无期的失落与绝望。导致他们萌生这种心理的原因,一方面是对物质欲望顶礼膜拜的必然结果,一方面又是对享乐稍纵即逝产生恐惧的青春焦虑症候。


  中国没有一座城市像上海这样充满了如此之多的悖论与矛盾。繁华与糜烂的同体文化模式,左右着这座城市的历史命运。在这个本土与外来异质文化混杂合一的文化场上,接受与迎合、屈辱与欢悦、灿烂与糜烂,都兼时发生在同体的文化模式中。人们愈靠近城市,城市就愈不真实,T.S.艾略特的《荒原》对此已作过深刻的揭露。上海这座城市给人的感受,就是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夜晚的上海在霓虹的乔装打扮下显得妖艳非凡,然而当一切的虚华都消逝殆尽以后,白天迎来的却是浮躁与喧嚣,此时的上海在解下伪饰以后,却仿佛成了一个极爱吵嘴的老妪,唠叨个不停。本雅明在《发达资本主义时代的抒情诗人》中撷取波德莱尔作为现代文人的典型肖像:波希米亚人、游手好闲者、拾垃圾者。从根本上,我向往一种现代的游猎生活,我有好几次于凌晨时分在这座城市里游走的经验,我最喜欢的,也正是此时的上海。当一切喧嚣都萧寂以后,当街市上的灯火辉煌都化作了余烬,我决然选择与这座城市独处。怀着一种“远离尘嚣”的心情,此时的我得以疏离白天聒噪的群众,享有这座城市的空荡荡的街道,任意倘佯,无需躲避什么。我不无意外地发现,南京路步行街少了白日蓬勃的生气,却增添了几分安宁得不太自然的神秘。街道上除了零零散散几个夜游的花姿招展的“东西”,以及横躺在椅子上无钱住宿的外地游客,还有一些捡拾垃圾的人,托着又黑又大的垃圾袋,在垃圾桶里勤觅着什么。每当看见这些捡拾垃圾的人,我都会想起每日破晓时分在苏州河边上寻找食物的那群无家可归的孩子们。的确,一座像上海这样的大城市是藏污纳垢的,我们必须认清繁华景象背后所虚掩的黑暗与丑陋,于那许许多多不为人知的闾巷里,每日都在发生着不计其数的悲情故事。毕竟,命运不会善待每一个人。

  上海的崛起是一个现代神话,它如一座符号的迷宫那样不真实,但无可否认的是它近年来的变化是如此之大,也正因如此,生活在这座城市里如同进行着一场没有中心的自由游戏,你必须同时接受许多不期而遇的境遇,机遇的把握对个人的造化起着决定性作用。上海的可爱与残酷之处,均由此生。也恰是这座城市的“乱中有序”,深深打动了我。留学海外,每每想起新加坡的境况,我不免会自我提问:难道真是因为需要顾及太多的客观因素,我们就真的无法允诺“序中有乱”这样一种情状的出现吗?养尊处优的我们,实在是太习惯于享有现成秩序所带来的成果,实在是太习惯于日复一日地陶醉在order的至善至福中。但是,我想,惯性实在是很危险的一件事,它带来的后遗症,却会是创意的暴毙。我们缺乏的,也正是这么一种chaos的『力』的精神,一种于混乱中创造奇迹的辨证精神。在我看来,chaos尽管带来了离心力的因素,但它同时也可以是创新的激素(当然,我并不是在煽动骚乱)。毕竟,在order的惯性里,人们不会那么轻易地萌生改变现状的欲望,一切都将如此毫无生机地在雷同的洪流中延续下去;反之,在chaos里,异质元素的相互掺杂、影响,却极有可能碰撞出新的灿烂火花来。

Thursday, December 13, 2007

多多益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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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turday, December 8, 2007